雨都冬春夏秋(下):周金波

雨都冬春夏秋(下):周金波

幼獅文化 2017-11-09 14:05

撰文◎盛浩偉 漫畫◎Xuelin
 
三、春
 
第一次深切感覺自己活著,反而是在戰爭愈演愈烈之際。
 
那時的人們都相信著戰爭的口號,相信大日本帝國的勝利,於是做什麼都可以很有意義,就連寫小說也能讓人覺得是件好偉大的事情。他因而寫下幾篇小說,也因寫小說而有了文化人的發言權。
 
他參與大東亞文學大會,倡導文學的團結合一,高喊「大和民族、漢民族、高砂族這三個民族,公平的在天皇威光之下共容共存,現在就這樣,三位成一體為達成聖戰而協力向前邁進」。在發言中,他積極鼓吹,至於其中的陰暗面和困難,則留藏在小說裡解決。
 
他曾經是那樣誠心誠意的相信著一件事,相信著文學,相信著國家,相信著共榮,甚至有著「為此而死才能獲致真正的生」的覺悟。
 
這並不罪惡,所有崇高的話語都誘惑著人的犧牲,而相信那些話語頂多是過度樂觀與過度天真,就像沒犯過錯的人不知道有些錯會傷人,就像沒受過傷的人不知道傷會有痛楚。人們都是如此。
 
事後看來,能懷抱那樣的樂觀與天真,恐怕只是因為還沒有親身接觸過死亡的緣故吧。
 
在第一次面對死亡的經驗後,還有好幾次類似經驗,二二八期間他數次被逮捕,每次都險些跌入鬼門關。
 
那之後他活得戰戰兢兢,把自己縮成一個點。
 
短短十年,內心就荒涼一片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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