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西貧民窟的悲歌《無法無天》

巴西貧民窟的悲歌《無法無天》

ㄚ今點滴小館 2013-07-04 22:40

「天主之城」,聽起來,像是一處備受神祗愛戴的國度,然而事實上,它卻是處於無政府狀況,一處被神祗遺忘的貧民窟。 最近剛從柬埔寨回國,參觀了柬國一樣貧窮得沒水沒電沒門牌沒身分證的水上人家,回顧這部2002年的電影,心生特別的感觸。 在這樣連最基本吃飽、穿暖都成問題的環境生存裡,如何攢到錢、如何活下來,才是他們最關注的焦點。

《無法無天》(CIDADE DE DEUS)改編自自巴西作家帕洛林(Paolo Lins)的長篇小說,述說巴西里約熱內盧貧民窟少年成長的故事,時續橫跨1960年代到1980年代。 運用旁白與故事「雙線」進行,既可以看到主觀敘述的故事,又可以脫離主觀回到客觀陳述觀點。而這位「旁觀者」,即是劇中主角阿砲。故事分成三段,第一段敘述的是「少年三俠」的故事,藉著他們手中的槍,攔下開車前來的人,打劫!

除了拿現金,車上所有有用的物資也成了居民的救濟品,或許,對受害者來說,他們很壞,可是他們最初的出發點不過是「劫富濟貧」,從一些資本家手上拿些錢來用用。

在小跟班小豆子獻計下,少年三俠決定到旅館搶錢。這可是他們三人第一次出動做的「大買賣」,而這樁行動,卻演變成連小豆子四人,非常重要的人生轉捩點。 搶劫行動失風後,三俠分別逃逸;一人決定回到神的懷抱;一人說是回家繼續幫父親工作,事實上卻本性不改;一人談了戀愛,在女友的勸說下,打算離開「天主之城」為未來打拚,不料卻在離開之際被警察發現,死於槍火下…… 少年三俠的故事,不過是個開端。阿砲以為全區最壞就是少俠三人,孰知長江後浪推前浪,一山還有一山高,三俠銷聲匿跡之後,漸漸才知道,原來,旅館裡的命案不是三俠做的,而是怎麼也想不到的小孩──小豆子。

別看小豆子小,他可是雄心萬丈,憑他過人的膽識和遠見,小豆子不再是小豆子,而是小霸王,他一統了「天主之城」的黑道,也建立了道上的規矩。 諷刺的是,在他的「統治下」,「天主之城」回復了平靜、和平的生活,而他所經營的毒品工業,也成了他們的生財之道。有了問題,找警察沒啥用,找小霸王,一定可以解決…… 而向來堅持跟這些人保持距離的阿砲,非常反對使用暴力,但一日遭到老闆解雇,薪水一毛錢也沒拿到,氣得他回家拿出槍,想學學他們不費氣力搶劫拿錢,但先是碰到來自同鄉的,他覺得他是個好人,下不了手;又碰到一個女店員,朝他猛放電,還留電話,他覺得她好可愛,而作罷……;他這才了解,自己不是那塊料。

本片的敘事手法,如此漸漸由外繞回中心,每段故事都是下一段故事的楔子,每一個段落都是獨立的環釦,扣住下個環釦,再回到故事最開始,合成一個圓。 最後一段是黑道兩方槍戰大對決,開始從宰雞失手逃脫,一群黑道追著牠,碰到警車,看到拿相機的阿砲。已經成了頭號通緝犯的小霸王,大剌剌的擺POSE要阿砲多拍幾張,好登在報紙上大出風頭。(這時原本在報社打工的阿砲,因緣際會下,被報社派回「天主之城」拍小霸王)

阿砲取完鏡頭,一回過頭,發現自己陷在兩大陣營之間,趕忙閃出,目睹全程槍戰,甚至,官商勾結,甚至,更駭人的世代交替,又一群「後浪」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孩,「處決」了小霸王,取得「江山」。

片尾,這群小孩的對話,凸顯了貧民區小孩嚴重的失學問題(他們幾乎都不識字),唯一可以讀一些字的孩子,被孩子頭指定為簿記。 每次看到這部電影的中文片名,就覺得非常符合觀影的心情,但相對於原文片名,似乎缺少了點人性的關懷。而且最欣賞本片的還有一點,一直到看完所有故事之後,字幕才打出「本片改編自真人真事」,那段真人受訪的影片也隨片尾字幕播出,所有主要演員,也跟著真人的照片一起亮相。 最近導演佛南度梅瑞爾斯(Fernando Meirelles)導了部好萊塢電影《疑雲殺機》(Constant Gardner)裡也處處可以看到他在《無法無天》裡的運境手法,和相同的對弱勢族群的關懷。

2005/11/16寫於-電影癡聊天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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