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頌賢:帶著「願」力往前走

孫頌賢:帶著「願」力往前走

張老師文化 2016-01-28 15:00

前言:在生命的旅程中你一定會發現,縱使再大的困境,還是會有些「祝福」適時地出現,那是老天爺想告訴你,你沒有被放棄。

文/陳怡潔  攝影/李昌元

提到童年生活,瞬間在孫頌賢腦海裡浮現的,是與偌大空間相對的瘦小身影。 

父親從大陸隨國民政府來臺,因無法返鄉而定居北縣。老夫少妻,年齡的差距,再加上不善經營家庭關係,家,經常是空著的,也導致孫頌賢有印象以來,一直都是一個人獨居在家,自行打理生活,以及經濟困苦的童年。雖然有學校老師偶爾給予關心,但長期的照養忽略,孤寂,成了孫頌賢很早就認識的朋友。

「我總是跑到附近的土地公廟,拿旁邊發送給信徒的觀世音圖像回家,對著相片許願。」他想著,既然土地公與觀世音都是天上的神佛,對著祂們許願,或許老天爺就會聽見他的聲音。

 

老天「無形」的援助

可惜臺北總是多雨,灰冷的烏雲不僅遮住了上天的耳朵,更籠罩住孫頌賢的身軀。長期因學業與不快樂家庭帶來的挫折與缺乏自信,促使他興起離家的渴望,期盼在全然的異地重新過活。大學聯考後,他毅然決然地前往距臺北三百五十公里遠的高雄,南臺灣熾熱的陽光就這麼穿破他身上厚重的烏雲,照曬發霉許久的心坎。

大學就讀海洋環境工程學系,是孫頌賢生命裡的第一個轉捩點。「我永遠記得第一次拿考卷時,教授對我說:很不錯喔,你是全班最高分。」

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給予的卻是莫大的鼓舞,「原來我沒那麼差!」他像是終於回歸大海的魚,在大學裡找到了自信與人際。「我開始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很多事情,相信自己並不如以前所想的那樣不堪。」在學長的引薦下,他加入了生命線的志工團體,在寒暑假時舉辦營隊,帶領國高中生一些心靈成長的體驗。

回首既往,孫頌賢說自己有很長一段時間是靠老天養大的。「大學時家裡已無法再提供金錢資助,我必須靠自己打工來賺取學費和生活費…,經濟最拮据的時候,常常到學校後方的寺廟,跟著禮佛的僧人一起吃齋飯。」

難道他們不會覺得奇怪?孫頌賢笑著回答:「我相信他們都知道我不是寺裡的人,但他們從來不曾詢問過我是誰。」這樣的包容,讓他度過了極為艱困的一段歲月,也令孫頌賢相信,老天爺在無形之中,默默地幫助他茁壯。

 

陌生男孩給予的「生命禮物」

而在營隊裡遇到的男孩,是孫頌賢人生的第二個轉捩點。「那時團隊裡的每個人都懷抱著理想,相信熱情可以改變孩子。」因此,當隊友提起是否能讓一位特殊小孩來參加營隊時,他毫不猶豫地答應當這男孩的輔導員。

「初次見面,我們就感受到一種不協調感,自男孩身上散發出來。」不管大家如何邀請他參加活動,男孩總是表現出抗拒和害怕,交談時也常常兩三句就跳到另一個不相關話題,很難讓人理解他所想要表達的意思。男孩就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,對外界構築了一道隔離的屏障。「我們每個人都看出他有點不一樣,但不清楚是哪裡不一樣,只能不停地向督導求救。」但早期的專業訓練還不夠健全,即使督導當時給了一些意見,但當時營隊的輔導員仍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孩子相處。

「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什麼,卻什麼都做不到。」因無力感而產生的羞愧感,讓他羞於面對孩子的母親。活動結束,面對前來接男孩的她,只敢低著頭道歉說對不起。

「但那母親拍了拍我的手,要我不要這麼說。她說,這三天的營隊生活,讓孩子有人幫忙照顧,讓她可以好好洗一次頭,就已經很開心了。」男孩的母親兩鬢早已花白,細瘦的手指骨節分明,臉上神情不見絲毫責備,甚至抱有濃濃的感謝…再也忍受不住眼淚潰堤,孫頌賢急匆匆地逃開。

這次的事件,讓孫頌賢深切地感受到有些人正飽受身心狀況所苦,而心理疾病的痛苦不僅困住了他自己,更困住到他的家人、婚姻,甚至是下一代的幸福。「他沒有辦法像我們一樣去主導人生,被迫和現實切斷了聯繫。」這樣的體悟也令孫頌賢不停地問自己還可以做什麼。最後,在輔導老師的鼓勵下,他決定放棄當環境工程師的志向,全心投入心理諮商領域。

「那時候還沒有諮商心理師的證照,未來出路也不甚清晰,但我就是執意要走這條路。」

跨類組又跨科系,挫折與不安再次回返,但這一次孫頌賢秉持著「不怕冒險」的精神,到許多機構、學校申請實務實習的機會,遇到無法解決的困難時,就自行整理資料或找督導討論。「我很幸運,遇見很多溫暖又專業的督導,他們都很用心地給我方向和建議。」雖然仍會在意自己非本科系出身,但很奇妙的是,他總是在最困難的時候,就會有貴人出手給予指點,「當時,我什麼個案都敢接,如果說,我能在諮商專業上有些許成果,應該就跟我什麼都不怕有很大的關係吧!。」

 

陪伴的力量,一直都在

時間洪流的推移下,當年那個男孩與老母親的影像,逐漸在孫頌賢的腦中褪去。但他並不害怕「遺忘」:「雖然記憶和感動正慢慢地淡去,但那時候無法幫助到他的焦急、傷心,卻將我帶往另一個地方,讓我認識更多的人,發生更多的故事,並且將『核心的信念』不斷地傳遞下去。」

孫頌賢說,每個從事助人行業的人都有一個核心,不管技巧有多厲害,還是頭腦有多聰明,對這個世界都存在著一份同情與憐憫的本質;而這份希望世界改變的「願」,就是支持他往前走下去的動力。

「我相信每個人的生命旅程,一定都有一些訊息想要傳達給世界。」孫頌賢回溯,自己一路走來,看似遭遇到許多的困苦與磨難,卻在許多熟悉與不熟悉的人事幫助下,一一地化解度過,並走上自己想走的道路。

「有些人看起來好像有很多的貴人,家裡也會提供資助;有一些人看起來能力並不好,也沒有後臺和環境,但不管從別人身上得到了多少援助,在生命中你一定能發現,會有某些東西慢慢出現,那是老天賜給你的。」

夢想能不能實現,沒有人可以知道,但孫頌賢願意相信,即使自己遭遇了許多的挫折,老天都會透過一種方式,告訴自己,祂一直都在。

 

*本篇文章由《張老師月刊》授權報導,未經同意禁止轉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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