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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雁默專欄】台灣豪豬感 與印度瘋狗浪

雁默/自由撰稿人

這個看法一直沒變: 我不認為蔡英文樂見兩岸迅速升溫到熱對抗,台灣不是印度,蔡英文也不是莫迪。不過,叫牌的不是台灣而是美國,因此民進黨政府怎麼想,已經不重要。而做山姆大叔的懸絲木偶,本來就是這個政黨的唯一選擇。

蔡英文的職責,主要是國防與外交,這兩項工作在今年已經快速窄化成四個字,「美國說話」,現在「辣台妹」能做的,就是增加國防預算,掏錢吧。今年度因應大陸軍演,10月份又投下30億的軍機油錢,以及後勤成本等等。

還有,這一波攻擊性武器買賣。

往年,台灣的國防預算大約控制在GDP的1.9%到2%,在美方壓力下,今年開始,展望未來數年,眼看就得直奔韓國的2.7%,超過也不奇怪。

因此,關於外部事務,批評蔡英文執政團隊已經沒有太大意義,11月3日以後,美國到底要怎麼玩東亞這盤棋,才是重點。

簡言之,在美國大選前,龐佩奧這一干人等正在趕進度,務求開拓本國軍火商機與「政治豪豬」的買賣。台灣,日本,韓國都已敲定要增加軍費,撰寫本文這天,美印簽署了「基礎交換與合作協議」(BECA),東亞似是吹響了軍備競賽的序曲。

就像此前所言,關鍵不在於這些豪豬動態,甚至不完全在於美國大選結果,而在於中國大陸怎麼因應。現在我最感興趣的,還要加入一項: 與印度有軍事合作的俄羅斯,如何回應美印「軍事勾搭」與印太戰略的進展?畢竟「印太戰略」也針對俄羅斯。

大哉問是 —— 北京要先解決印度問題,還是台灣問題?

相信蔡英文這陣子腦袋裡也在想這個。誠然這兩個問題對大陸沒有主次關係,必然要同時用不同方式解決,但北京總得掌握輕重緩急,對其中一項展現積極,另一項採取消極。否則蠟燭兩頭燒,正中美國下懷。

印度洋的瘋狗浪

美印這一次的軍事協議,再加上此前的「後勤交流備忘錄協議」(LEMOA),「通信兼容與安全協議」(COMCASA),基本就形成了實質上的軍事盟友。

關於此,大陸學界民間的反應比較高昂,官方則相對低調,因為印度拋棄了二戰後自己一直謹守的「不結盟」外交鐵律,以及始終較偏俄羅斯的政治傾向,而這一切都是針對中國來的。問題是,北京始終不認為中印之間的矛盾大到讓印度甘為美國馬前卒。

對中國而言,將現下的印度轉向形容為瘋狗浪,是最貼切的。

「我想了十天十夜,始終想不通為何印度要搞我們」,這是1962年毛澤東的名言,放到今天仍適用,顯見北京始終低估了印度情緒高於理智的民族性。理智來看,印度以如此規模抗中,代價絕對不低,但它是否不惜代價站在中國的對立面,連帶打臉俄羅斯,這仍是有有待觀察的。

在印度的外交界與軍界,反對讓美介入國內軍事層面的聲音也不小,因為作為美國的防務合作夥伴,並未換得美國的「防務作戰承諾」,美國也沒有分攤成本。簡言之,雖為實質軍事盟友,但印度若有事,美國不見得會出兵相助,與台灣的狀況有點類似。

況且,美國依約承諾交換的軍事情報,主要只包含環印度洋區域,而非中印邊境區域。換言之,美國只想讓印度「下海」抗中,卻不「上山」給予印度真正需要的抗中資源。總之,印度即便是反華人士,對這份協議也充滿疑慮,在政治軍事上給美國開後門,弊大於利。

印度最大的利益,就是在美中俄之間取得平衡關係,這次的美印「軍事勾搭」,打破了對自己最有利的形勢。重點是,中國根本無意與印度過不去,尤其中印在經濟上,彼此的份量都不輕,為何姿態要擺這麼硬呢?

原因當然複雜,不過就目前印度的處境來看,轉移國內焦點的成分恐怕不低。

疫情與宗教瘡疤

第二季,印度GDP大幅萎縮23.9%,這個高度貧富不均的國家,有1億1千萬未成年人是「非正式經濟勞工」,在疫情嚴重衝擊下,數百萬兒童青少年頓時失去生計,學校也關閉,這些未成年印度小孩,立即面臨貧窮,人口販賣,童工與童婚的悲慘境遇。

印度的確診數字是公認的缺乏透明,許多民間組織認為,印度的疫情其實超越美國。疫情控制不住,很難盼得經濟好轉。

必須附帶一提的是,許多印度民眾原本是靠中國TikTok軟件獲取收入的,但邊境糾紛之後,印度官方直接捏死了人民的這個生財管道。也就是說,印度內部有一股特別民粹的力量,以非理性的方式不惜「斷臂反華」,印媒則推波助瀾。這股力量此前斷了RCEP的生路,現在則以倒向美國的方式,再斷後路。

說它是瘋狗浪,就在於其行為超乎一般正常想像。

眾所皆知,莫迪上台後,印度便進入了「印度教壓倒一切」的時代,對國內多達2億的穆斯林進行極限施壓。2019年,印度國會通過「公民身份法」修正案,將穆斯林排出公民身份,從而造成穆斯林大規模示威抗議,並演變成暴力衝突。2020年,在疫情漫延初期,印度教徒四處宣揚,穆斯林刻意散播新冠病毒,誓言發起「聖戰」,官方則加碼煽動這類偏見。

以西方人權尺度來看,印度的狀況比中國嚴重千百倍,但國際主流媒體百倍放大新疆問題,百倍縮小印度問題,這與莫迪在今年過度傾斜於美國的政治手段顯然不無關係,就為了減緩西方在人權議題上抨擊他的政府。從中國的例子可知,美國若恨你,國際媒體就盡情挑刺,美國若愛你,國際媒體幾乎可說寬容無限。

川普訪問印度時那種君臨天下,萬民擁戴的感覺,在地球上是絕無僅有。

僅此兩點,或可解釋莫迪政府為何頻下險棋與美國勾搭,原因並不特別,國內問題失控,必須轉移焦點到家門外。

藉由中印邊境上的一場意外衝突,莫迪政府以超乎常軌的大動作反華,將調停的人情送給俄羅斯,而後再趁川普仍在任時,迎合美國的印太戰略,莫迪恐怕自認他將這盤棋下得不錯,籌碼愈墊愈高,就賭中國會讓步。

不過,就像前文所言,同為印太戰略假想敵的俄羅斯,如何回應莫迪這一手,恐怕才是看點。普丁可決定莫迪這是高招,還是昏招。

瘋狗浪遇上台灣豪豬感

作為全球川粉大本營,去年蔡英文與美國聯手販賣「亡國感」,今年販賣「豪豬感」,就策略與階段性目的而論,美國在台灣問題上贏了個大滿貫,連國民黨都乖乖地跪著。但也引起北京的高度警戒,不認海峽中線,東風-17導彈在東南沿海佈好佈滿。

台海局勢的一夜升溫,又讓美國詬病已久,缺乏武備意識的台灣病,得到了一次會診與治療的機會。該買的武器買,該穿回軍裝的後備軍人穿軍裝,輿論熱議全民皆兵,全面碾壓避戰派與反戰派,華盛頓在台灣的收穫可說是要五毛給一塊,連萊豬都塞成功了。

然後美國還能再強調一次,不會保衛台獨喔,讓台獨賣力演唱「瘋了才搞台獨」。

有論者不解,印度為何急著在美大選前幾天做出這麼重大的決定?不怕押錯寶嗎?其實只要看美國趕選前軍售台灣這件事,就會發現答案簡單明暸。我若是龐佩奧,對台印「曉以大義」的說法肯定是 ——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若川普落選,一切好處都沒了。

在某些地方,川普選情愈危及,龐佩奧的生意就愈好做。

因此,不能以押寶的概念看待台灣與印度的決定,舉凡需要美國鷹派立場的地方,就得趁這個時候完成交易,以免將來跪求都求不到。所以前文才說,龐佩奧在趕進度,該拉的屎趁早拉完,以確保未來無論誰當選,都得在抗中屎坑裡跺碎步。

很難說台灣與印度誰比較瘋愚,但就事論事,如果印度與台灣又勾搭在一起,確實會讓北京坐如針氈。因此才問: 北京要先解決印度問題,還是台灣問題?

結語

誠然,「亞洲北約」大概率成不了局,但就算「地雷圈」圍不成,對北京而言,「屎坑圈」也夠嗆的了,不可能坐視東亞局勢形成不利與己的系統性風險。

前陸委會副主委說,兩岸已進入「準戰爭狀態」,關於此,大陸官方當然不認,若認了,不等於為全球反華勢力集結鋪平道路了嗎?真要打,傻子才做預告。

無論美國總統誰當選,印度問題沒解決,兩岸陰霾絕不可能散去。與其批評蔡走險棋,不如說她別無選擇,將台灣塞進印太戰略裡,是唯一可見的幽微光暈,印度倒向美國是一個標誌性轉變,讓這團光暈又亮大了些。

那麼,此後值得觀察的重點,就是印度官方會不會也打台灣牌了。反過來看,台灣會不會湊到印度腳跟前「求打」,意思也一樣。

印度與台灣不同之處是,莫迪還有槓桿可使用,勾搭足矣,尚不需要對美國五體投地,唯命是從。不過,經歷一次來自印度洋的瘋狗浪,北京無法視之等閒,不能排除莫迪政府偶而玩一下「印度瘋台灣」,隨興給中國難堪,順便要些好處。

對全球仇中勢力來說,台灣牌既廉價又好用,美國想形塑的台灣豪豬,絕不僅止於攻擊性武器,還包含在國際社會裡兜售自由民主台灣牌,增溫台海風險。哪怕這些國家在打台灣牌時,眼睛都盯著北京,屁股對著台灣,蔡英文也能在島內大演「全世界都愛台灣」的澎風戲碼。

反正「人民」的特徵之一,就是偏愛啦啦隊,誰要追究真相?

新聞照來源:湯森路透/Adobe Stoc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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